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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南的水土注定了她生养不出肤如凝脂那般白皙的美人,他的肤色像是那种烤炉里的素瓷,蒙着一层暖光的白,五官很符合港人的审美,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但唇是淡而薄的,眼睛又较圆,中和了面部线条的硬朗。眉毛微微向下斜,一颗蓝色的痣点在眼下,像是永远擦不去的泪,为他的脸平添一层淡淡的哀怨和委屈。
上帝给了他这么不太遂人意的脾气和冷冰冰的一双眼,却同时又给了他我见犹怜的眉毛和泪痣,一般人对着这张脸,是说不出什么重话的。
他有港人的样貌,但黎承玺看着他的脸,莫名能联想到雾都的冬,被牛奶般浓稠的雾笼罩,冷漠,神秘,晦涩,看他的脸,就像雾里看花一样怎么都不明晰,伸手要去摸,一碰就散,残余的唯有冷风灌进袖口的彻骨寒凉。
黎承玺自觉自己身处一座港岛之上的玻璃迷宫,熙熙攘攘来往的人群都看得到他,却无一人能走到中心。而此刻,他在这个陌生的调酒师身上,嗅到了一种同类的气息,那是夹缝生长的植物才会有的,黎承玺一靠近他,那座密不透气的迷宫,就会裂开一寸狭窄缝隙,透来空气。
没来由的,黎承玺灵魂深处仿佛被重重一击。
“我讲笑啫。先生,识吓咯。”黎承玺换上笑眯眯的眼,摆出一副官仔骨骨的才俊模样,向他伸出手“我係黎承玺。”
宁港没有人会不认识黎承玺。
港媒是公认的世上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一群人,黎承玺是近半年来他们最钟意的噱头。刚回国,时事头条上就用最大字号刊登“黎家太子连夜归国,豪门硝烟一触即发。”;继承一事尘埃落定后,他们又卷土重来进行对新任黎太太人选的猜测,把全港名媛小姐乃至当红女星都猜了个遍,还顺便给黎承玺安排了环绕全港富人区的房产作为婚房。
黎承玺阔绰多财、位高权重,脸也是上等的英俊,宁港、新加坡,乃至大陆的沿海地区,没有人会不知道恒华太子爷。
但那人只是略略歪一下头,然后缓缓地、缓缓地和黎承玺握了下手,开口讲的是国语:“你好。”略显滞涩,是常年未说话的微哑。
说完之后就缩回手,重新拿起刀切柠檬,仿佛切柠檬是天下第一等大事。
黎承玺得到回应后就孔雀开屏,换上国语同他对话:“唉你国语说得不错哦。”
“岬南市人。”
“是不是听不懂港语啊?平时家里面没人说?”
“不说。”
“你来宁港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