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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深夜,裴府后门的竹林小道上,不远不近地停着几辆毫不起眼的马车,载着或是南下或是北上离府采买的仆从,悠悠驶离裴府。
锦照抱着翻雪,任由冷风吹干面颊上的泪。
她亲亲翻雪香喷喷的小耳朵,低声道:“翻雪,我会替她好好照顾你的。等进了宫,你要乖乖的。”
小小马车载着锦照,最后一次回到了和鸣居。
被她撞开的半扇窗依旧破损着躺在地上,屋中已经收拾妥当。
凌墨琅沉声道:“裴逐珖和廿三娘的尸身在祠堂,也算了了廿三娘的心愿。裴老爷,和所有被调查出确实有过谋财害命行径的恶仆刁奴也都被羁押在祠堂。”
锦照只扫了一眼满室的金玉,目光短暂停留在少了两方砚台的桌面上,又毫无情绪地挪走。
她又看向桌上的鱼缸。两尾白身红尾的相似小鱼游得正欢。
一尾是裴执雪送的,另一尾是裴逐珖送的。
都是她人生中,不可磨灭的烙痕。
少女笑了笑,对凌莫琅道:“除了娘亲的册子和这两尾小鱼,旁的叫云儿姐姐收拾些必需品便好了。”
她顿了顿,仰头看向凌墨琅的侧颜,问:“裴府人都死了,那剩下的财物——”
“都是你的。”凌墨琅紧了紧握着锦照的手,道:“择梧她们没对你说吧,席夫人为她攒了二十多年的嫁妆,除了点祖传的,都留在此处了。”
“以后,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是你的,宫中休沐时你也能回此处落脚。”
锦照含笑抬眸,揶揄道:“陛下,我好歹会是个六品官,朝廷都不给租个宅子?”